武偏仙·《一八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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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一八九八》——我们的英雄、理想和时代

（我偶尔才会严肃，但是我严肃起来不是人。泪奔……）

·英雄（上）

望门投止思张俭，

忍死须臾待杜根。

我最喜欢的是《一八九八》，有时候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若不爬完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对不起自己狂热历史控的自诩。小的时候上历史课我也不喜欢中国近代史，后来才发现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时代，汉武大帝同志说：“寇可往，我亦可往”已经不能激发我的热情，谭嗣同引颈就戮倒的确是个真的英雄。

这种英雄的意义是儒学的，或者说，是传统的。中国的主流哲学是政治学，个性的目的在于共性，但你不能说它不在乎个性，关键只在于个人和社会的理想是一体的，这种理想概括起来就是十一个字：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我们的大英雄必定是入世的。就算是讨饭集团的一个大头目乔峰，也需要卷入民族和国家的纠纷才能化身成历史意义上的英雄。在这个意义上，杨过不是英雄，令狐冲也不是英雄。他们至多完成了成长和结婚的任务，而以治国平天下的目标来说，他们甚至做不到修身和齐家。

这种概念有时候也是荒谬的，它以一种历史的静态来看待普及众生的每一个过程，而不考虑社会的动荡和历史的变迁。它浩浩荡荡、恣意汪洋，只是在中国理想和中国政治的死结之中撞得头破血流。英雄是没有好下场的，这是古希腊悲剧也共同的认识。如果有一种英雄，他可以逍遥自得还可以助人为乐，我们就或许得换一种说法，称之他为欢乐英雄。

什么是英雄？一个最高统治者不会是英雄，因为他不需要英雄的品质和折磨。袁世凯是不是英雄？康有为是不是英雄？在“修身”的道德里有九个字：“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忍”，何为仁？何为义？何为忠？何为孝？至今日仍有才华横溢者一篇讨袁檄文骂他“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看得我拍案叫绝。袁世凯不是英雄，但也绝不是一个狗熊，他与理想主义背道而驰而在中国政治学的社会里长袖飘飘。我们的理想是忠孝仁义，纯洁无瑕，我们的政治是不讲道德，两面三刀；我们的理想是不以成败论英雄，我们的政治是成王败寇；而我们的理想统统只有一个目的，治国平天下，只有在政治的意义上，才能实现我们所有的理想。严正不阿执行这种理想的人，是海瑞这种人，我们说海瑞坚持的，是一种无用的哲学——而看起来荒谬的哲学，往往就是信仰。比如上帝永远存在，阿门。

所以袁世凯不是英雄，他的人生途中少却了这种理想的成分。这种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最关键的那一步不在于怎么想，或者怎么说，而在于最终选择上人会怎么做。每个人都会有一两次这种选择，而某些人的作为在政治学的阶梯上超越的是身和家的范畴。忠孝仁义某种程度上说就是放屁，只是某一些时刻，只有并且仅仅这五个字才能带来最涵义隽永的共鸣。我们的英雄不是自由的，不是独立的，更无天赋人权的思想，然而他是中国理想和中国政治的感叹号，他终生无法逃脱，然而他至死不会无奈和彷徨。


前言：

一八九八，甲午后三年，十国瓜分，四面楚歌。义和拳从山东到直隶，恭亲王在变法的前一夜死在离圆明园不远的戒台寺。
袁世凯是枭雄，岑禹昌是英雄，英雄都没有好下场。李奉先踌躇满志，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湘军的两个老兵带着南满铁路苦力的四个孩子，天空曾经像海一样。
自辽东始，从变法止，一八九八只是平凡而最不平凡的曾经一年。

-陈先生：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仁义礼智信，就是人全死光，也要把它守住。
-恭亲王：这是集九州之铁也无法铸成的大错。
-窦纳尔：今天，你们的大刀可以砍下我的头颅，但是你们所有的武器，都无法摧毁这一张薄绸纹纸。
-康有为：李大人只有一句话说得对，这是三千年未有之变局，也是三千年未有之时机。
-袁世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高成：兵是将的魂，将是兵的胆。喝这一碗酒，咱们恩断义不绝，十八年后还是有情有义一条好汉。
-明恩傅：仁慈的天父，所有的罪，我愿意一人承担。
-丁承义：你听见没有，豆豆，他叫我爸爸。
-袁世凯：他说，你是他一生挚友，因此无话可讲，若有来生，无论战火硝烟，还是太平盛世，你要是还愿意等他，很好。
-叶丹青：无论多远，无论多久，只要记得，这个地方，她是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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