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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 算(中)
武偏仙 发表于 2008-06-01 19:52:28
南京。
中午开始出太阳,袁朗的办公室朝南,两面花格大窗帘拉开,照得文件上的字都散成白金色。秘书要给他拉窗帘,他说:“我下去。”
秘书没听明白,说:“下面徐主任不在。”
袁朗站起来,伸一个懒腰,说:“我下去晒太阳。”
吴哲走过来的时候,袁朗正躺在竹条编成的躺椅上,就算春天已经过了一半,看上去还是有点冷。旁边放了一杯白水,吴哲知道他从不喝茶,也不喝酒。
袁朗就算没看到他,却像知道他过来,说:“现在几点?”
吴哲看了看手表,说:“11点03分,今天上午8点之前,武汉共发来六份特急加密。”
袁朗说:“知道了。”他打一个响指,示意让人把遮着太阳的大伞拿开。
一爿阳光洒满他全身,吴哲说:“今天的太阳很毒。”
袁朗一手放在玻璃杯口上,说:“再毒的太阳,也不过是把人晒黑。”他笑一笑,说,“男人不黑,怎么会有人喜欢,是不是?”
吴哲淡淡一晒,打算要走。袁朗说:“回来。”
他转着杯子,厚杯底在桌面上笃笃地响:“一个小时之后,我要出去。”
吴哲说:“是。”
袁朗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有任何人找我,挡掉他。”
吴哲说:“嗯。”他的目光停留在袁朗的玻璃杯上,白开水随着杯子的震动一晃一晃。
袁朗说:“你看见了什么?”
吴哲抬起眼睑,才发现袁朗不知何时已经看着他,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袁朗拖长着调子,既像是和他讲又像是对自己说:“是镜花,还是水月?”
吴哲说:“我烧掉了那四张纸片。”
袁朗抚摸着下巴,彷佛心不在焉地说:“嗯?”
吴哲说:“豪猪、兔子、雪团、扶花,你写下的这四张纸片,上午扔在过道的纸篓里,我烧了。”
袁朗喝一口水,说:“嗯。”
吴哲说:“我不烧掉,下午老王来收垃圾,就运出中山东路5号了。”
袁朗笑一笑,没有说话。
吴哲看着他的侧脸,说:“当然,过道的纸篓就在我办公室的门口,你知道我会看到,如果我看到却不烧掉……”
袁朗忽然说:“吴哲,你玩牌吗?”
吴哲安静了三秒钟,说:“偶尔。”
袁朗说:“既然上桌去玩,拿到手里的一副牌,大大小小,这是天意。没有一把赢的好牌,也没有一把输的滥牌,在天意之间,人只能做到的一件事,就是算。人身能被太阳照亮,人心却永远在黑夜里——但这世界上唯一能算的,也只有人心。”
吴哲沉默半晌,微微一笑,说:“所以有时候,我只喜欢陌生人。”
袁朗把玻璃杯放下,淡淡说:“我对你来说,是陌生人吗?”
太阳被云挡住,地面上的色块一片片黯淡。吴哲转过头,迎着西面吹了一会风,说:“你出去后,如果来的是文件呢?”
袁朗说:“文件?文件就放在我办公桌上。”
吴哲说:“加密文件。”
袁朗没有想,说:“一样。”
吴哲说:“不用放密码箱?”
袁朗笑一笑,说:“密码能斗得过人心吗?”
吴哲没有说话。
袁朗从躺椅上站起来,把杯子递给吴哲,两人的指尖轻轻一碰。
【肆】
上海。
灯泡的黄光静止不动,为了安静,墙上原本挂的铁钟都拆空。
史今和伍六一保持着姿势,在某一个瞬间,两人同时几乎是扑上去转动旋钮,过了一格又一格,然后再是一格又一格,黄光摇晃起来,在手背上投下曲曲折折的阴影。
两人旋转的速度渐渐、渐渐放慢。
史今看着伍六一,终于把耳机拿下来,耳机里除了偶尔平缓的咝咝声,死一般寂静。
那个声音忽然间毫无预兆地消失,她不在那里,哪里都不在。
伍六一交叉着双手,把头放上去。
谁都没有说话。
【伍】
南京。
袁朗走到门口,门牌上写着“中山东路5号”,吴哲跟在后面,给他披上大衣。
袁朗忽然站定,大门口种着连成一片的梧桐树,水泥路一尘不染,麻雀叉着腿跳来跳去,见了人来也不飞走。
靴子在青砖地面上“嗒”一声响,袁朗说:“你想起了什么?”
吴哲说:“什么?”
袁朗说:“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这样背着一个蓝布包站在梧桐树边的水泥路上,帆布的衣领子洗得发白,一双眼睛却很亮。”
他边扣大衣的扣子,说:“我记得你后来有了近视,深么?”
吴哲拍掉他肩膀上的灰,说:“不深,上次德国医生验过光,没有散光。”
袁朗看着门外面,说:“那你能看到什么?”
吴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嗯?”
袁朗微微一笑,说:“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风吹过梧桐叶,哗啦啦作响。吴哲陪着他默默站了一会,说:“我还是那个少年。”
袁朗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吴哲闭上了嘴。
袁朗整理着大衣的袖口,说:“现在几点?”
吴哲抬起手腕,金属长针一格一格划过,说:“12点整。”
轿车在水泥路上开过来,轮胎摩擦着地面。袁朗说:“你后悔吗?”
吴哲说:“后悔?”
袁朗说:“慷慨易,从容难。多得的是舍身赴死的英雄,没有心如止水的勇士。能做到这一点的,才是真正的特工之王。”
吴哲静默半晌,说:“你是哪一种?”
袁朗笑一笑,说:“你又是哪一种?”
他没有想等答案,走出去,走下台阶,坐到汽车里。车子发动的时候,袁朗把一根烟贴在嘴唇上,似乎对他说了一声再见。
吴哲看着车子开走。梧桐树下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陆】
上海。
清晨,一辆老式的别克轿车披着晨雾开进巷子里的一条胡同,胡同里的早饭铺子已经开业,豆浆的热气升腾上来,一个沙哑的嗓门喊:“大饼油条喽……”
从轿车里下来一个人,身材高大,穿着极其普通的浆蓝色中山装。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同德堂药店”,于是撩开门帘走进去。
史今和伍六一正摁牢耳机坐在座位上,靠近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地下室的楼梯忽然“喀嚓”一响,伍六一蓦地跳起来,伸手去掏用胶布贴在木桌下面的手枪。
来人看他这样,伸出一只手挥,说:“干什么,干什么,啊?坐下!”
伍六一有点懵,手仍然握着桌子底下的枪把,不动。
来人走上来,上上下下打量他,说:“警惕性不错,是哪个啊?”
伍六一说:“你……”后面的史今站起来,说:“我是史今,首长。”
来人从伍六一耿直的脖子旁边偏头看过去,淡淡说:“哦,你认识我啊。”
史今敬一个礼,说:“我在江西见过您一次,忘不了。”
来人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笑得爽朗又随意,说:“同志。”
伍六一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史今说:“看什么啊,这是高首长,就是我们这边的负责人雪团。”
伍六一和叉着腰的高城对看一会,把桌子底下的手抽回来,摸脑袋,说:“呵呵,首长,首长。”
高城说:“嗯!”他在伍六一的椅子上坐下来,说:“同志,这里什么情况?”
史今把耳机放下来,说:“10小时之前,那个声音忽然消失,电台干扰一直很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高城说:“电台干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史今说:“22个小时前,收到的最后一封电报是重要人物在武汉,自那之后就开始强烈电台干扰,我和六一坐着听了一天一夜,我们……”
高城看着他的黑眼圈,摆了摆手,说:“你们两个,走走,快跟我走。”
伍六一站在一边,说:“首长……”
高城说:“不是为了你们,我过来干什么?上海总部已经决定,在没有得到确切情报之前,停止一切和外界联络,人员全部转移。”
伍六一说:“首长,我们这里暂时还安全,我还能工作……”
高城瞪眼睛,说:“这是你逞能的时候吗?‘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没念过啊,你要没了柴火,你给我拿什么烧火?少废话,跟我走!”
史今安静坐着,忽然说:“首长,我想问个问题。”
高城看他一眼,说:“讲。”
史今摸着耳机上的铁片,说:“谁是豪猪?”
高城微微错愕,双手一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你怎么知道?”
史今跟着立正,说:“报告,我一直在想电台干扰后出现的那一声电码,按照排列和我的猜测,似乎……似乎是这两个字。”
高城看着垂下来的黄色灯泡,说:“猜测,你猜的能作数吗?”
史今停了停,说:“是这两个字。”
高城沉吟一会,说:“我不认识他们。”他用了“他们”这个复数,史今和伍六一微微一愣。
高城说:“这个世界上还有和我们不同的一种人,他们就是一根针,大白天谁也看不见,等到天黑下来,这一根针尖,能戳死别人,也能刺死自己。”他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命令,立刻跟我走。”
史今和伍六一没再多说话,伍六一走过高城身边的时候,说:“首长,您真的是雪团?”
高城一副这还能有假的表情。
伍六一说:“改改吧,这娘们唧唧的。”
【柒】
南京。
戴着粗黑边眼镜的秘书走过袁朗办公室窗口的时候,看到一叠文件略显凌乱放在办公桌上,他提一提眼镜,走到走廊对面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三下,说:“吴先生。”
里面静悄悄没有声音,秘书又敲了三下,说:“吴先生。”
阳光垂下来罩在走廊的青砖地,秘书狐疑了一声,转身走开。
6.4更新
【捌】
下关。
袁朗从轿车里出来,白灰的两层楼前有几个人在等,其中一个走上来,说:“袁处长,我是武汉的老王。”
袁朗和他握手,说:“谢谢。”他的手戴着皮手套,大衣的袖口一丝不苟。
几个人跟着他走上楼房的水泥台阶。老王快走几步打开门,室外的光线照进去,门口摆在雕花木架上的一盆吊兰伸展出细长的枝叶。四五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四散排在房间的角落,门口站着的一个低了低头,说:“王主任。”
王主任“嗯”一声,挥手让他推开。房间里紧闭着一扇门,齐桓正站在前面,看见袁朗走过来,抬手敬了一个礼。
袁朗说:“在里面?”
齐桓说:“在里面。”
袁朗把脱下的大衣给他。王主任在后面说:“袁处长,这不太妥当……”
袁朗说:“该剪剪了。”
王主任发愣。
袁朗对着门口的方向侧一侧头,微微一笑,说:“该剪剪了。”
王主任反应了一秒钟,脸松下来,说:“呵,是是。”
齐桓已经把里间的门打开,袁朗走进去,说:“关门。”
里间光线很暗,家具都是老的,散发着潮湿的木香味。正对着门口是一座一人多高的壁橱,中间镶着大落地穿衣镜。玻璃的反射里一个人仰面坐在磨成黄褐色的藤椅上,对着暗光把一副扑克牌捻来捻去。虽然洋胡子和假鼻子都已经卸掉,从轮廓和身材来看,正是一天前在武汉上台表演的魔术师。
脚步声“嗒、嗒”地响起来,在静谧的空间里有一种奇特的、引人心跳的韵律。魔术师贴在牌面上的手指一停,眼光看向面前的穿衣镜。
袁朗走到他的背后,说:“党务处,袁朗。”
魔术师的目光放下来,说:“我只见委员长,有什么话,我只和委员长讲。”
袁朗说:“嗯?”
魔术师灵巧的手指把一副凌乱的牌收起来,再打开的时候,已经神奇地变成了整整齐齐同花色从小到大的排列,他说:“好玩吗?”
他忽然一颤,左轮手枪的枪口蹭在他的太阳穴上,一圈淡淡的冷气渗进来。
袁朗的手腕一抖,左轮的弹圈“咔嚓”翻下,他开始往里面塞子弹。落地穿衣镜反光,他不多不少推了六颗。
魔术师直直盯着面前的玻璃镜子,喉结上下跳动。
袁朗说:“我不想问你问题,我只数一二三。”
他立刻就说了“一”,然后很快是“二”,空气里有生锈的钝刀在刮割神经,血肉模糊,筋脉淋漓。
袁朗说:“三。”
他随之压下扳机。“啪”地一响,坐在藤椅上的魔术师浑身剧烈一震,一半的纸牌从他手里滑落,纷纷扬扬掉下来。
袁朗伏下身,凑到他的耳边,淡淡说:“好玩吗?”
魔术师努力吸了几口空气,顾不上说话。
袁朗伸出食指,左轮“咯咯咯”转了几圈,他说:“我还是不想问你问题……”
魔术师突然说:“我是兔子。”
袁朗似乎没有听清楚,说:“嗯?”
魔术师从腹腔里吐出一口气,说:“我是兔子。”
袁朗很久都没有出声,魔术师不敢动,大拇指在剩下的牌面上神经质地摩擦。过了很久,他听见袁朗幽幽地说:“如果你是兔子,那我是谁?”
魔术师看着面前的穿衣镜,镜子年深日久已经不准,在昏黄的光线里拉扯出镜花水月般的人影。他愣了半晌,说:“你……”
袁朗笑一笑,把左轮放下来,说:“豪猪、兔子、雪团、扶花,大雪无痕,狡兔三窟。‘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你知道这句话吗?”
他散散淡淡的声音散荡在房间里,魔术师盯着他垂下手臂勾着的左轮,慢慢摇了摇头。
袁朗说:“卡尔•马克思。”
魔术师说:“你来杀我?”
袁朗走到他的前面,“嗒、嗒”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他用一种谁也无法分辨的语气说:“你说呢?”
魔术师全神贯注坐着,半副牌抓在手里,抓出了折痕。
袁朗说:“委员长要的是面子,未免就有妇人之仁,只要签一份自白书,再大的案底也能重新做人。楚霸王是如何成仁的,你总该知道吧?”
魔术师犹豫着“嗯”了一声。
袁朗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杀一人是贼,杀一万人是王。C.P固然对不起你,国民党更没有前途,你是聪明人,不用多讲。”
魔术师的呼吸略微平缓,说:“嗯……”
袁朗停下来,军靴的鞋跟轻轻一响,说:“我不杀你,可如果见委员长,你会说什么?”
魔术师的心随着这一响重重一跳,说:“不会,不会说什么。”
袁朗说:“你如果什么都不讲,你让委员长情何以堪?委员长虽然讲的是仁义,你也不能不给他面子。”
魔术师想了想,说:“你让我讲什么?”
袁朗说:“你想讲什么?”
魔术师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左轮,说:“我就讲我。”
袁朗说:“嗯。”
魔术师说:“我是工人阶级出身,做过工人稽查队队长,因为党内对成分的需要作了干部,他们给我一个代号,叫豪猪。”
袁朗不着痕迹地笑一笑,说:“所以你和特科完全没有关系?”
魔术师说:“完全没有关系。”
袁朗说:“可你既然是特科的干部,你怎么会不知道兔子、雪团和扶花是谁?”
魔术师动了动馅在藤椅里的身体,说:“我们都是中央直接联系,除了中央,没有人知道是谁是谁。”
袁朗静默了半晌,说:“很好。”
魔术师吁气,袁朗走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你说一套是一套,我怎么相信你?”
从镜子里来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有力,离颈动脉不过三分远。魔术师咽了一口唾沫,说:“我家眷在上海。”
袁朗说:“嗯。”
魔术师说:“请党组织……保护他们。”
袁朗说:“保护?”
豪猪说:“浙江中路112号,或者威海卫路永吉里的同德堂药店,如果南京的同志要联络,就可以找到负责人。”
袁朗说:“负责人是谁?”
天色昏黑下来,房间里的大落地镜凸显着墨点般的黑斑,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魔术师忽然说:“你不是兔子。”
他的声音带着强压下去的颤抖,没有等袁朗回答,说:“如果你是兔子,你不会不知道上海的负责人是谁。”
袁朗看着他一颗颗迸出冷汗,说:“我只不过一点暗示,你就确信我是兔子,所以兔子的窟的确就在南京中央组织部,是不是?”他的几根手指动一动,说,“至于上海的负责人是谁,我不急,很快就会知道。”
豪猪哑着声音说:“你究竟是谁?”
袁朗淡淡说:“我没有说过吗?我是党务处,袁朗。”
袁朗走出房间,王主任带着几个人迎上来,袁朗说:“电话。”
电话拿过来,他拨了一个号码,金边的话筒沙沙作响,那边很快接起,说:“上海组织部。”
袁朗说:“我是袁朗,封锁浙江中路和威海卫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那边说:“是。”
袁朗挂掉,点了一支烟。
齐桓把他的大衣拿过来,说:“他呢?”他的眼光扫过重新关起来的里间门。
袁朗靠在案几上,说:“废物。”
他似乎若有所思,烟在暗下来的天色里闪烁着,在唇边绽开一朵桔红色的花。
【玖】
上海。
史今和伍六一走出药店,坐上老式的别克轿车。伍六一忽然说:“坏了!”
高城正要招呼司机开车,回过头,说:“怎么啦?”
伍六一说:“那把枪……那把枪还粘在桌子底下。”
高城瞪了他一会,拍一拍司机的肩膀,说:“等等我。”
伍六一推门,说:“我去。”
高城人已经钻出车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他,说:“你坐着!”他也不等伍六一反应,左右看了看就往同德堂药店里走。
驳壳枪牢牢粘在电台的木桌子底下,高城用力撕扯才把上面的胶布拿开。枪有点褪色,把子上细密缠裹了一层吸汗的红线,高城握着比了比,笑一笑。
就在他返身走回楼梯的时候,电话铃忽然响了。
密集的铃声在空寂的地下室里令人战栗地打,“滴铃铃……”、“滴铃铃……”高城的眼光落在木桌上电台旁边的旧电话上。
“滴铃铃……”铃声不依不挠地响着,七八声之后,陡然沉寂。
高城正要往楼梯上走,脚下一动,“滴铃铃……”
他一推楼梯腿走向木桌,把手放在电话上,略一犹豫提起来,说:“喂?”
话筒另一边传来一个急迫的声音,说:“首长吗?是首长,首长吗?”
是他隐蔽地点的勤务兵马小帅。高城暗自松了一口气,说:“你吼、吼,你乱吼什么?有你这么暴露的吗?有话快讲!”
电话那头似乎努力平静了一会,高城听见马小帅说:“首长,有人找你。”
高城把驳壳枪在衣角上擦了擦,说:“谁?”
马小帅吸了一口气,说:“兔子。”
——TBC——
最新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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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2 12:40:45
激动~~~以后都这种更新速度多好~~~
第五节里那种含义若有若无的对话设计的好,让人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
老7出场了,哇哈哈哈哈,感觉有一股子痞气但却很可靠,不过可能因为他才出场,人物存在感没有其他几个角色强,等下文

乌鸦嘴啊^_^,以后就没有更新速度了:)
就是过我钩心斗角的瘾。 -
2008-06-03 20:23:17
武大很喜欢用暗喻呢~~
等豪猪,勾心斗角的环境,亮堂堂的连长呀~~顺地介绍一下我为什么叫wupianxian/武偏仙。
前面那个是因为很小很小的时候在网易一个糊弄社的论坛,算是第一批开坛人吧,里面有个ID叫舞翩跹,后来不去了为了忘却的怀念就用成了wupianxian,好几年习惯了。后来变成武偏仙是因为一月份写了一个恶搞文,需要改成汉字,舞蹁跹时过境迁太文艺了,就挑了每个发音最简单的三个字,嗯,就这么简单。 -
2008-06-04 11:44:05 匿名 202.82.*.*
想起《狐步谍影》...
那是什么?
-
2008-06-05 04:42:40 匿名 222.63.*.*
偏仙大 我来了 扑~~~

Cat Lee, Life Imprisonment, 1991
——相信只有你明白^_^ -
2008-06-05 13:14:10
哈~有更新了~开心~~
袁朗诈魔术师那段,虚虚实实,真的很有老A风范阿~~人物仍然秉承原有气场,喜欢~~
不过逼供的时候,又有点让我想起《24》里的老Jack同学阿~~瓦卡卡~~穿越了~~请54这段跳跃性思维~~3Q~~~
期待新的更新阿,越来越有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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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目前为止我想了半天涌动的哥特式抒情式狗血台词都是袁朗的
1,“扶花,这名字不错, 镜花水月,看上去是月亮,捞起来是一手的水。你知道干这一行的精髓是什么,两个字,影子,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影,影徒随我身。“他松开手指,纸片飘飘然荡下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2,“没有你,我是万花丛中,一身寂寞。”
3,“既然上桌去玩,拿到手里的一副牌,大大小小,这是天意。没有一把赢的好牌,也没有一把输的滥牌,在天意之间,人只能做到的一件事,就是算。人身能被太阳照亮,人心却永远在黑夜里——但这世界上唯一能算的,也只有人心。”
4,“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5,“慷慨易,从容难。多得的是舍身赴死的英雄,没有心如止水的勇士。能做到这一点的,才是真正的特工之王。”
6,“豪猪、兔子、雪团、扶花,大雪无痕,狡兔三窟。‘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而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你知道这句话吗?”
7,“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杀一人是贼,杀一万人是王。C.P固然对不起你,国民党更没有前途。”
8,“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萌……为什么我就想不出“年少轻狂,幸福时光”这样的话。 -
2008-06-06 01:15:28
越来越激烈了~~
屏住呼吸~~
C.P是什么~忘了说,C.P=Communist Party,共产党。当时国民党对中共简称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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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6 11:13:24
袁朗,你果然够狡诈,够狠。。。
不过,我喜欢~~~同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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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30 15:02:40
啊,快速浏览终于看到高城两个字,于是决定看了~!>_<
雪团~哈,这个ID确实是被六一笑的那种,巴国很可爱呐!
话说武大的不朽,因为全然英盲,于是那种文完全看不懂,很是被打击了一阵子。这次好了,铺个小手帕慢慢看~~
原来CP就是共产党啊,难怪我党如此HX……巴国:这发音不错
英盲:为什么是英盲会看不懂,那如果是法盲呢,嘿^_^嘿
对,高城就是CP的总负责人:)
